人如果没了「痛觉」,会怎样?

2017-09-18 10:3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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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虫 医生,敬业的外科医生 逗比的理想主义者

从一个蛋疼的故事说起。

凌晨 1 点,收到老同学一条没有表情的微信,“虫哥,蛋疼这事咋办?”

“啥事让你蛋疼?事业不顺心、感情不和睦?”

"你专业上的,真的蛋——疼。"

年轻男性......凌晨 1 点……蛋疼……我脑中立马想起一个临床病例。

三年前,师兄负责泌尿科疾病会诊。凌晨 1 点来了一个 20 岁的年轻小伙子,突发右侧睾丸疼痛。外科急诊考虑常见的急性附睾炎,不过很慎重,打电话叫师兄会诊。小伙子自诉,之前得过“附睾炎”,吃了“消炎药”就好了。自己感觉和上次差不多。师兄又问了病史,仔细做了体检,触诊、阴囊抬举试验,觉得不能排除睾丸扭转。要求做睾丸彩超辅助诊断。小伙子有点不愿意,想开点药回去。师兄解释了睾丸扭转可能的后果。小伙子还是不想做。这时候,病房里打电话,催师兄回去看看术后出血的病人。他就和外科急诊商量,“这样吧,我写个会诊意见,不愿意做,患者自己签个字。” 要签字,小伙子有点怵了。排队、缴费、做检查……后来小伙子自己说,在这个过程中,睾丸疼痛越来越严重了。

彩超提示:右侧睾丸血流减少。

大外科立即打电话叫师兄回去,急诊行睾丸探查手术。术中证实右侧睾丸扭转。因手术及时,睾丸缺血尚在 6 小时内,没有坏死,复位后,行睾丸、精索的缝合固定。

上述这段不到 500 字的描述里,任何一个环节的疏忽,都可能造成一次医疗事故和一个年轻小伙子的睾丸切除。

讲这个故事,说明两个问题:1.疼痛,可以是人体疾病的一个信号;2.疼痛,并不总是一个可靠的信号。

就说简单的睾丸疼痛,常见的病因就有十来种,每一个病,对应在每个患者身上疼痛的部位和性质是不同的,相应的处理也是不同的。小伙子之前因为“附睾炎”疼痛,需要“消炎”;后来因为睾丸扭转疼痛,需要手术;而给我发微信的同学,只是深夜事后,贤者时间的偶发疼痛,需要休息,还有安慰。

不同的病,可以有同一个痛法;同一个病,可以有不同的痛法;还有的疼痛,并不代表生病。

- 容我一脸严肃地开始人类痛觉的医学科普 -

疼痛的定义:一种与实际或潜在的组织损害有关的、不愉快的感觉和情绪体验。——国际疼痛研究学会(IASP)

1.痛觉,是进化赋予高级生命体的一种预警系统

高级的无脊椎动物,虽然会表现出一些对外来创伤性刺激的快速反应,但一般认为,脊椎动物表现出的“痛觉反应”才可能和人接近。

当分布在人体某个部位的感受器(不只是皮肤),受到外界的理、化、生不同性质的危害刺激,再与微环境中的组织器官相互作用,形成一个“病灶”;这个病灶释放神经递质,通过传入神经,到达中枢神经系统(脊髓和脑),产生疼痛。脑中红色警报顿时响起,提醒你:有情况!有情况!有情况!

如果把体内复杂的痛觉反射回路抽象成一个黑匣,那它可能是世界上最精密和灵敏的预警系统。从踩到钉子反射性地跳开,到睾丸疼痛而去医院就诊,都是痛觉提醒人体应该趋利避害。

罗塞林·雷伊的《疼痛的历史》(Roselyne Rey,Histoire de la notion de douleur)对此有着精辟的论述:

“疼痛是我们真诚的朋友,它带来创伤是因为它在为我们效力。”

2.痛觉,可以是一个不准确、甚至错误的信号

痛觉产生黑匣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失灵,都可能产生不准确的信号。

不该报警的时候报警

拿男性常见的慢性盆腔疼痛来说,起初可能是因为感染 / 炎症、结石、微小的外伤引起的疼痛,经过休息和治疗,“病灶”已经治愈,危险已经解除,那么“疼痛的警报”也应该解除了。但是,由于之前的刺激使一些患者的预警系统本身出现了问题,红色警报在脑中时不时地嗡嗡作响,根本停不下来。所以,有的患者做了各项检查,结果都是好的,但还是觉得自己很痛,反反复复。在不可描述的部位有不可描述的痛。危险已经解除,但是痛觉预警系统出了问题。

该报警的时候不报警

以烧伤举例。根据严重程度,烧伤可以分成三度。I 度最浅,最轻微;II 度其次;III 度最深,最严重。但是,痛感最强烈的烧伤是 II 度,而且是浅 II 度。因为这个程度的烧伤刚好可以最大程度地触发感受器,而不损害感受器。更严重的烧伤,连感受器本身都烧坏了,无法产生痛觉。痛到深处,反而麻木。

又比如癌症,就是因为很多时候,在早期没有症状,一旦出现疼痛,已经转移,无法治愈。

鲁迅的名言:倘被别人用钢刀来割,是觉得痛的,还有法子想;倘是软刀子,那可真是割头不觉死,一定要完。

3.痛觉,是复杂的

这首先体现在,痛觉几乎是一种完全主观的感受。你到了急诊,肚子痛得辗转反侧、死去活来,接诊医生只是面无表情,云淡风轻地让你“做个 B 超”。你觉得他根本感受不到你的肚子痛;同时,你也感受不到他坐诊一天的痔疮痛。

主观感受,意味着目前,我们无法通过仪器来量化痛觉的严重程度。只能通过不同的维度,对疼痛进行描述,加以区别。比如疼痛的时间、位置、性质、程度、缓解或加重的方式、伴随症状等等。

就诊时,医生问你:痛在哪?有多痛?痛多久?

你不能只回答:我好痛。什么病?怎么办?

你至少应该告诉医生:心绞痛!痛到死!一万年!

那么至少,医生可以考虑你是冠心病或者失恋导致的。

所以,在就诊的时候,请尽可能详细地向医生描述症状,正面回答医生的问题,这不只适用于疼痛。

扯了这么多,回到最初的问题,"人类如果没有痛觉会怎么样?" 没有疼痛,就不会有缓解疼痛的需要,不会有伟大的麻醉术的发明,不会有无数人因为疼痛而就医。取而代之的,那个 20 岁的小伙子会失去一个睾丸,创伤的人会失去手臂,烧伤的人全部葬身火海……没有疼痛的报警系统,人类无法及时远离危害。

最终会……也许是在最开始,就根本不会进化出人类。

在疼痛中,人类生生不息。

(我拍摄于哈佛医学院附属麻省总院。1846 年,历史上首例公开演示的麻醉手术在此进行,开启了无痛手术时代)

参考文献

1. EAU Guidelines on Chronic Pelvic Pain, 2016

2.《疼痛的历史》,罗塞林·雷伊 著,孙畅 译,中信出版社,2005

3. IASP Taxonomy - IAS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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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人失去痛觉会缺少一种自我保护机制,不能很好的规避外界刺激性伤害,体会不到辣,不能及时意识到自己的亚健康或非健康状态,但也避免了病痛的折磨。

人对疼痛的需求是复杂的。一方面疼痛是一种不愉快的感觉,人们发明镇痛药。另一方面无痛症被视为一种疾病,对人体有害。

疼痛是机体受到伤害的一种警告,对机体进行自我保护具有重要意义。当人体不疼痛时,人体便少了一种自我保护机制。但并不是所有的疼痛对人体都是有益的,下面我来细谈。

痛觉可以分为生理性疼痛和病理性疼痛两大类。

生理性疼痛是机体对外界伤害性刺激做出的急性反应,对机体具有重要的保护意义(保护机体不受进一步的伤害,如手无意中碰到刚烧开的热水)。如果失去痛觉,我们也就不能更好的规避这类伤害。(这也有例外,在病人接受手术时机体感受到的也是生理性疼痛,但这种疼痛是无意义的)

病理性疼痛是机体处于病理状态下产生的疼痛,是由组织损伤引起的,包括神经性病理痛和炎症痛两类。一方面它使人体意识到自己生病了,使人们关注自己的健康状况并即使治疗,有利于机体康复。如果我们失去痛觉我们就不能意识到自己患有疾病,就得不到及时的救治,如阑尾炎的诊断就需要依靠患者自身的痛觉。但另一方面当人们患有难以治愈的慢性病时又希望减轻自己的病痛,比如患有某种癌症的病人长期忍受着病痛的折磨。

疼痛有助于婴儿分辨自己和异己。婴儿的大脑发育不全,早期是分辨不出自己和异己的,如果婴儿失去痛觉会出现一些自残行为。

另外,辣也是一种痛觉。辣本质上是一种灼烧感,已有研究证明辣的触发机制和痛觉的触发机制基本上是一样的。也就是说当人失去痛觉后就感受不到辣了,这对是嗜辣的朋友来说是无法忍受的吧。

以下为另外补充的先天性无痛症的内容

-

先天性无痛症是一种遗传性感觉自律神经障碍。该病的主要成因是胚胎发育时外胚层发育不全。无痛症根据有无其他并发症状可分为以下六种类型。

根据相关病例显示,患有先天性无痛症婴幼儿天生丧失痛觉,长牙时会有咬自己的手指和咀嚼自己的舌头的一些自残行为,常伴有骨髓炎、汗腺发育不良和智力迟缓等症状,需要在人看护下才能生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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